Archive for the '小说' Category

通宵上网的胖妞

十 13 2009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大概是2001年,我经常在湖墅新村对面的网吧通宵上网——有一个胖妞,很胖的,大概有200斤,个子也不高,反正就是一般人能见到过的最胖的那种中国人。我注意到她有三个原因:1,有一个晚上她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清晰的放了个屁,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因为也可能是屁股与皮革椅面摩擦的声音;2,如上所述,她很胖;3,她经常在上网到34点的时候,被前台网管给叫去接电话,于是她便开始在电话里面发嗲很长时间。

 

其实上述三个原因并不足以让她频入我的脑际,虽然这三个原因是个基础。

 

有一天通宵后,大概早上56点,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她也出来了。路边都是没开门的商店,卷帘门紧闭。这位女孩一只手指划着一个个卷帘门,默默的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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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虽小

七 22 2009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这天的树荫似乎比往日浓密。按理说,梧桐树虽然树冠宽大,树叶也宽大,但在烈日下总大概还有些斑驳的光点;但这天,在这趴在地上的阴影,竟有些密不透风的感觉来。所以,那一排青年从空中落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也没有过于惊讶。

 

但看着我有些默然的表情(甚至可能由于习惯,我这表情还有一丝厌恶的表示),青年们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个瘦高的八字脚,从其他六个落到地上后便如同站桩的人中走了出来,向前几步——也就是离我更近了,使得他们的阵势有些像一个伞兵在空中的剪影。八字脚轻声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我说,对你妈啊,你当我是瞎子啊?八字脚探寻的表情瞬间凝住了,扮演伞盖的六个人一阵骚动,仿佛伞在空中遇到了强气流。

 

那么……你别说出去好吗?

 

这有什么好说出去的。我从刚才表情上的厌恶,到敌意,到这个时候顿感无聊,便转身走了。

 

这些天学校里面练习飞翔的青年越来越多了。大部分面色腼腆的,都是在黄昏后练习,有的甚至在深夜。这样早上总能有几个被挂在高压线上的,所幸练习者大多穿了雨靴,所以伤亡事故到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校方也一直没来干涉。偶尔有几个在白天练习的,除了到校园里的外人,也没几个人会仰头看着他们,更别提最初那惊讶的叫声了。

 

这股流行之风,在学校中,大概是近几个月才兴起的。最初听说是有一个从印度游学回来的同学,带来了这技巧——但似乎也并不是要练就几分蛮力,和辗转腾挪的本领,才可以飞,而是服用一些药物,也可能是要念什么经法——究竟的原因,我也不大清楚,毕竟对这个事情,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两种说法,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八字脚那么的瘦了,我恶意的想,他啊,即使不练什么功夫,只要有点风,也一样可以飘起来了。

 

 

这天我是在路上碰到了老马。老马顺着午后墙角的微小阴影,疾步前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急于去处理什么事情,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只不过是喜欢疾步而已。当然,也可以说,他确实是急于要去处理什么事情,总归,这在路上的时间,是白白用掉的,越早到达目的地,也越早能处理什么事情,也越早可以有宽裕的时间。

 

但他还是看到了我。如同平时大大咧咧的人,也会偶然低头捡到钱;老马走路一直是低头的,这次也偶然抬头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便不是那么疾步了,稍微缓了几步,呵呵笑了一下。我说,最近怎么练飞的人那么多啊,真烦人。他抬起羸瘦的手臂,抹了把嘴唇,说,是啊,这帮烂人,练这不着四六的东西,根本不敢玩真的。真的?什么是真的?我问他。

 

真的啊……老马又抹了下嘴唇,看了下旁边,对我说,真的就是变成麻雀!变成麻雀?是啊,变成麻雀。我正在练呢。

 

我退后了半步,眼前浮现出老马变成麻雀的过程,顿时感觉异常恐怖。变成麻雀你不就不能说话了?那你咋和人交流啊?

 

是啊,不能说话了。老马这时候有些黯然,瞬间,这表情上的黯然如同一群苍蝇被一个看不见的蝇甩子给轰走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透光发亮的眼睛,他抬头看着远处,说,但你是不知道这感受有多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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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

六 16 2009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我经常在想,坐一次空荡荡的地铁,也会让人感觉生活幸福的。

 

因为,平时地铁都很挤。进门后,找到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位置,可能是栏杆旁边,或者车厢链接处的角落——这些地方能让人在乱世扑面的时候,略微有些安全感。可惜这安全的感觉,只是相对而言。如果体力情况允许,站在这些角落,甚至比坐在座位上还让人感觉更舒服。在六人的位子上占据一个份额,要祈祷能遇到一些芳邻。而且,当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站在你前方的人的腰部,正好在你的头部,让人感觉有些压抑和被动。当然,如果体力情况不允许,那也顾不得这些了,坐下来最好。

 

有时候我会偷听旁边的人的讲话,猜测他们的关系、目前的状态和发展趋势。有时候是偷听旁边的人打电话,同样猜测他们的关系、目前的状态和发展趋势。但是显然,通电话的时候大多问题都很直接,“好好好,我马上就到”“你放心,货我马上派人给你送过去”诸如此类,都是些明确的、没有任何深意的白开水对白。

 

而两个活人站在你身边说话,性质就很不一样了。因为他们大多是闲聊,而闲聊是最有趣的对话。当然我想很多人应该和我一样,在被动闲聊的时候显得很无聊。比如和半生不熟的同事正好一起坐地铁,总得说点什么。这种非常松散的闲聊,让旁边听的人也觉得很无聊。有些时候一起闲聊的,是一起去办事的。有的可能是商务出行,有的呢,可能一起去吃饭,或者去购物。这些目的明显的闲聊,一旦被我识破,就立刻索然无味了。我最喜欢的是那些很难猜,或者说可能性很多的闲聊——当你本以为猜到了,突然他们的对话又让你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于是新的一轮分析又开始了。

 

当然,如果我有个东西看着,可能就不会这么无聊了。比如用手机看看电子书,或者看看小电影,玩玩游戏什么的。或者看份报纸,篮球报道啦,朝鲜核武器啦;或者本地的一些报道,女模特凶杀案啦,鸡蛋价格下降什么的。我倒是偶尔会偷看一下旁边的人的屏幕或者报纸,有时候是坐着的时候看对面站着的人的报纸的反面,不过也大多是扫上一眼而已。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对在车厢中阅读,提不起兴趣来。

 

车厢里人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好像为了和这个世界紧紧的把我们每个人嵌入到它的宏观上看来恒定,微观上看来冲突的氛围之中相呼应似的,我也要积极主动一些。但是如果车厢里人比较少,少到了大家都可以歪着斜着坐着,一脸的拒人千里、冷若冰霜的地步,我就会感觉这是世界给我们每个人喘口气的机会,所以幸福感就会油然而生。

 

 

浦东的夜晚,会让宽阔的马路突然显得很冷清。我从一木家喝酒出来,本来想打车回去,走到路口,看到通亮的地铁入口,就想起自己对幸福的期盼。而且这条线路很新,设备也都亮堂堂的。

 

我走下地铁。

 

车厢里的冷气开的比站台上还足,大概是考虑白天拥挤的时候,车厢内温度太高,所以冷气开得比较大。现在到晚上,车厢里横七竖八的也就十来个人,就显得有些冷。我靠在扶手边坐下,虽然有些冷,但困倦袭来,还是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站牌是自己非常陌生的名字。也是,这条线路我只是偶尔到一木家喝酒的时候才会坐一次,而且站名都是一些地名。但是,陌生的站名让我意识到,我坐过站了。我赶紧下了车,查看了一下路线图,等着对面的车开过来,把我接回去。这时候大概已经很晚,站台上空无一人,连个工作人员的人影都没有。当然,轨道上也一直是空空荡荡的。周遭只能听到冷气的机器声。

 

就好像这个世界蒸发了一般,地铁列车再也没有出现。这唯一可以让我和世界发生联系的电动机车,并没有伴随着站台的广播声,轰隆隆的再次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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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三叔叔打兔子

四 17 2009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今天和老马说到手劈砖,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叔叔的一位朋友+同事,叫x三的,有一次夏天的时候我们去大河玩,他表演了手劈砖。
 
x三长的很标准,大概像唐国强那种吧,风流倜傥的,也挺会开玩笑。后来有一次他去火车站打兔子,结果碰到的兔子竟然是他前妻。

我们那管鸡叫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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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十一 13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当人们走上空旷的山岗,背影也渐渐的从K的眼中模糊消失,便是回去的时候了——K转过身,向着城市走去。

 
路上并不是非常顺利,但是也没什么。天色渐暗,云朵也团聚成拥挤的样子,暗部越来越重,而亮部越来越暗了。11月的温度,农历是冬至,纬度是31度,北纬。每次在路上看到路灯突然亮了,K都会看下手表:这肯定是某个确定好的时候,比如6:00,或者5:45。但是似乎从来找不到这种合理的结果——或者是,光线自动感应器?
 
天际发出今天最后的一次红色,大概会持续几分钟。桥边、江面会是什么样子?当云朵快速移动,大桥的阴影像是雨刮器一样来回摆动,是否应该配上沉重的钢琴?
 
出发了。K开始暖身,提高心率。5分钟后开始拉伸肌肉,然后以正常配速前行。是否跑步才能解决这一切?以内啡肽来解决这一切?K将心率提到180,他感到内啡肽开始分泌,而实际在内啡肽分泌之前,他就感觉到了。跨过外白渡桥,擦过黄浦江,再稳健的经过那片极小的街道——要知道,除了小心路边人家刮在地上的鱼鳞,K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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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

十 23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有时候,在地铁上失神,看到小腿和我小臂一样粗细,大腿和我大臂一样粗细的女孩,我就会想像她跑步的样子应该是左右乱摆的;看到小腿和我脖子一样粗细,大腿和我小腿一样粗细的,我就会觉得她跑步的时候是向前倾斜,一直像是要摔倒似的;看到小腿和我小腿一样粗细,大腿和我大腿一样粗细的,我就死死的把想象力按在地上,让它半点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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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吉他

十 21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我后来把那把1500块买来的二手吉他作为三手吉他卖给了某位同学——莫非是卖给了老马?记不清了。卖了多少钱也不记得了。之后我买了一把Jackson的吉他。那是在1997年,夏天的时候我爸打麻将赢了不少钱,我从老家返校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些,加上生活费,我带了6000块钱回到学校。然后就跑到西溪路——当时还叫跑马场路,的琴行去了。琴行老板叫金光虎,是个长头发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据说是古典吉他高手。当时都叫他金老师的。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从事吉他工作的中年人,在跑马场路——当时这条路是乱糟糟破败的一塌糊涂,路边多是廉价的饭馆、廉价的出租屋和廉价的红灯发廊——就在这条破败的地点,这个琴行还是在一个小巷子的尽头:巷口挂了个手写的牌子“浪琴琴行”——如果不是这块牌子,你不会注意到这是个路口。实际上绝大多数路人,除非是住在这里的,是不会注意到这块牌子的——这位儒雅的长发中年古典吉他手,走上了这样规模生意道路,其实也是稍微有些凄惨的。但我们都对他尊敬的不了得,觉得这是个高人。琴行份外的小,进去一小间,先是一些教材,小林克己之类;再里面是金老师的办公室,只能放下一张桌子;旁边的一大间,挂了一些琴,几块效果器也摆放在那里。我当时看中这把Jackson,主要还是因为不知道这是一把用来弹奏金属音乐的吉他——只是觉得琴颈份外的薄——我回去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去买来了。当时还买了一个吉他音箱,著名的Marshall。

这样便把从家里带来的钱都用光了。这个学期是靠家教为生的——每个月300块钱。

杭州的夏天很热。大概98年的时候,吉他的电路单元就被汗水入侵了,开始丝丝拉拉的。甚至螺丝都绣了,打开后盖也越来越难。后来干脆不盖后盖,只是贴一些胶布权做遮挡。2000年毕业演出,我还把吉他给摔了一次。后来电位器也不行了,干脆把电位器也拆掉,我后期还都用不准的校音方式——这把琴就变成不能调校音色的,装了六根铁丝的玩意了。到02年年底,我最后一次演出,我一直是这样像弹棉花一样稀里哗啦的乱弹琴。04年,我又想弹琴了,这回想弹点正经东西——当然后来也没弹成——就想把琴卖了,买一把芬达——当然后来芬达也没卖。但是Jackson让我卖给麦田了。他当时开着一辆小汽车,在欧尚这里跟我交易的。上个星期,我回头的时候,认识到,这把Jackson可能是我最后一把吉他了,就又跟麦田买了回来。现在它呆在我家的储藏室里,我觉得安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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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车日

九 22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无车日

 

今天路上的车少的惊人,仿佛是经济大萧条的晚期,或是爆发了战争一般。K站在高架桥下,出租车更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到——终于来了辆,但副驾上还坐着个人。K本怏怏的转过头去,又向着来车的方向;没想到那车竟然停了,副驾上的黄发女子大声问:去哪里?K说去城站,她就挥了挥手,示意K上车。带着一脑门子的汗,K冲进后排,刚刚坐定,看到司机这时候才把罩在“空车”灯上的罩子拿了下来,接着按下计价器,机器女声开始滴滴答答的说,欢迎乘车,请系好安全带……云云。K讪笑着冲着司机的方向说,还以为这车有人呢……哦,有客人呢~司机侧过头,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这时候车开了起来,车窗开着,风声呜呜作响——K疑惑了一下,说,啊?但分明看到司机的脸上洋溢着和K刚才刚上车时那般的讪笑——那大概是出于被给予好处或者有所求的笑容吧——他原来是和副驾上的黄发女子在说话。

 

K通过副驾的后视镜看了看这位黄发女子,脸部特征很有古人类特点:颧骨有些高,眼睛被挤的成了一条并不很细的缝,嘴唇略微有些厚。当然,后视镜是凸面镜,所看到的会有些变形,不过加上K恰到好处的近视眼的美化效果,估计能和正常的观感相仿——这是典型的浙江西部女性的容貌特征。不过她脸上的肉量还比较配合,加上被外面的风吹的有些飘扬的卷曲的黄发,倒也有几分绰约的意思——K是指,K猜测,从司机小哥的眼光来看——因为他一路上在不停的和女子带着讪笑搭讪。女子倒也显得比较放松,嘴里叨唠着工作的艰辛:昨天到家都1点多了,3点多才睡,这几天在做册子,一本一本的做,今天还要开会,早上实在不想坐公交车,把闹钟调后了半小时,怕打不到车,就打电话给你了……K想了想自己昨天是10点睡的,便可怜起她来。

 

女子后来闭上了双眼——和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区别并不是很大。只不过通过后视镜来看,她似乎面容松弛了下来。司机小哥也停止了说话,一路都在施展自己的车技,全力的冲、挤,潇洒的刹车;在广播播放阿牛的一首歌曲的时候,他还把音量略微调大了一点:K看着车厢里充满的吉他前奏,通过凸面的后视镜看着这位黄发的平面广告从业人员被风吹起的卷发,隔着防护罩看着这位有些像王宝强的司机小哥一直在展示着他侧面的、观望着的幸福脸庞,一瞬间竟恍惚似在一个MTV中了。

 

女子下车的时候,和司机还争执了几下给钱不给钱的问题。后来K也没看清结果,但是女子已经下车去了。这位略微有些胖的,但是身着黑色半截紧身裤、黑色连衣裙和黑色高跟鞋的女子,挎着只黑色的皮包,带着她那黄色的卷发向着一片商务楼走去。王宝强转过头来——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更像王宝强了——对K说,我能追上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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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哭了

九 10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小时候我家有个邻居,养鸡的,是我们那最早的万元户之一。家里有四个孩子,其中两个男的,一个叫金山,一个叫银山——所以我一直对金山软件不大认可,也和这个有关系——金山是消防队的,银山跟了爸爸做建筑工人。那时候建筑工人都是属于某个建筑大队的,而且一个地方也很少有外来务工人员;金山是铁饭碗,单位里给分了房子,早早结婚了;银山接了他爸的班,建筑大队算是个大集体性质,所以也一时半会没房子,就把家里的鸡舍给改建了,银山和他爸把鸡舍盖高,——正好用上他们的手艺了——金山有时候也来帮忙——给银山盖了个婚房——当时看到他们一次搬20块砖,羡慕的不得了,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搬20块砖啊。我第一次看到NBA,就是路过银山的鸡舍婚房的时候,在他家的大彩电上看到的——金山银山都长的高高大大的,可能平时也打篮球。

这其实已经是很后面的事情。之前这家人养鸡致富,主要靠女主人——男主人是老宋,一听这称呼就老实巴交的,在建筑大队盖房子;所以我也就管这个女主人叫宋婶——她把养来的鸡都做了烧鸡了。烧鸡似乎是改革以来我们镇上最早的富裕象征物(最近的富裕象征物是SUV汽车),趁着改革开放的大风,小镇人吃上了烧鸡,老宋一家也成了万元户。所以后来才会把鸡舍给拆了——之后怎么继续维持致富的,我不记得了。我记得最深的是他家每天下午飘出的烧鸡香气——虽然宋婶从来没给我吃过,但是闻闻也觉得自己距离富裕挺近的。

老宋一家还有两个女孩。一个叫小什么的,名字忘记了,和我姐姐年纪差不多,是最小的;还有一个其实是大姐,叫小霞的,但是大家整天欺负她,所以我一直印象里她是最小的孩子。大家之所以欺负她,是因为她是个弱智。她长相略微有些奇怪,有些聋哑,另外还弱视。说话呜呜呀呀,笑起来看着也傻乎乎的。这样的人物可能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欺负过吧。我具体怎么欺负她倒是不记得了,不过自己肯定是参与了,而且乐享其中。

今天看残奥的新闻,有一个澳大利亚姑娘参加弱视组别的游泳比赛,因为她同时还有听力障碍,所以发令的时候没听见,大家都游出几十米了,她还惊恐的站在跳台上哭。当然后来结果还不错,又重赛了。刚才和老马说到这个,这个澳大利亚姑娘站在跳台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小霞——我突然想到,可能小霞并不是弱智,她只不过是有视听障碍。但是全社会的力量,让她没能接受教育和得到正常的人际关系,最终成了一个弱智。



这几天看残奥会,看的可想哭了。其实当他们在比赛的时候,我更多的看到的是竞争;最令人感动的,是他们在经受巨大的生活变故之后(残障人士基本上都是后天残疾的),还能选择运动,去竞争,去展示自己。希望通过这次赛事,能让残疾人普通化:让健全人不再去欺负残疾人,让更多的残疾人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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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

九 08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1996年,我复读一年后,考上了大学。95年高考我是494分,可以去上个专科,但是还是选择了复读。最初复读的日子非常寂寞,因为在高中的时候,会感觉大一届、大一岁是大很多的似的——和比我小一届、可能还小一岁的同学坐在一个教室里,总是感觉有些不融合。就只好学习。就这样迎来了第一次联考——当时是每个月一次联考——我居然考了个年级的前十名。之后便热爱上了学习,作练习题,最爱的是考试,看到桌子上摞起的厚厚的卷子——有时候可以达到半米厚——就觉得特别爽:卷子一定要做过了之后,蓬蓬松松、生机勃勃,好像是烘烤过的烧饼,摞在一起才感觉安心;新的卷子扁平、呆板,摞在一起很薄,充满了死气沉沉的气息……后来和同学逐渐熟络了,就开始疯玩,足球踢遍了全校,经常在放学后组织挑战赛:一个个班级这样踢过来,全年不败。搞的我要高考之前,大家拍照片留念,我都拍的是颠球的照片。但是还是热爱考试。我们班主任经常教训其他同学不要和我去踢球,说他学习成绩好,那是害你们呢。十轮联考下来,便是高考了。考试的时候我爸陪我去的,戴着他那副茶色的大墨镜,拿着一瓶茶水。考试的时候我就把这瓶茶水放在桌子上,基本没喝过,但是看到茶水,就觉得心情也稳定了下来。
 
第一门是语文。我坐在倒数第二座,我前面是一个女生。12年前,在我们小镇还比较保守,女生在夏天的时候穿薄的衣服,一定要在里面穿一个小背心,不能露出胸罩的带子来;高一有一个女同学经常被她的初中同学说三道四,就是因为这个女同学夏天不穿这个小背心,能从后面看出胸罩带子来——这位坐在我前面考试的女生,衣服不是很长,认真考试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她的一大截腰来。语文考试结束后,我犹豫再三,斗争良久,还是和她含蓄的提出了意见:同学,你下回能不能穿个长点的衣服来啊。多年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妥当,自己应该能多扛一些……也不知道这位女生有没有受到影响。当然12年前的我如果知道我现在在想这个,可能会说,你再回来试试看,你看你会不会提出意见来?这是我最爱的考试中的最重要的考试啊,我无比重视啊。
 
其实考试的诀窍就是你要弄清楚出题者要干什么,或者说考试就是出题者和答题者的一场斗争。所以我基本不做数理化的最后一道大题,只是大概读一遍题目确定一下做起来确实很麻烦,然后写一个“解”字放在那里(可以得到一分)——因为最后一题都是给尖子生拔尖用的,包含知识点众多,难度很大,而且一定会很繁琐,做起来很不经济——当然绝大多数时候,这道题目都被这些18岁的少年认为是表明自己学习能力的标尺,所以会花费很多时间在上面。我则以核对前面的题目为最重要的准则。有几何图形的选择题,我从来都是自己用三角尺画一个,然后测量尺寸,而不是用什么sin cos去计算。时间充裕的话,我会检查三遍,尽量用不同的方法。化学我考了137分,最后一道大題没做,写了个“解”字,满分是150分。这一年的高考我考了609分,是当时小镇的第四名,全市的第八名。
 
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庆祝。我爸是学校的老师,在学校的食堂二楼(晚上是舞厅)摆设酒席。请了学校的电声小乐队来庆祝(他们当时唱了地道战、站台等歌曲),还请了司仪,前排放了几张凳子,我爸妈、我爸妈的领导都坐在前排,然后我爸领导讲话,我妈领导讲话,我爸讲话,再我讲话。之前我写了个稿子,对着家里的大衣柜上的镜子来回练了好几遍,最后实战的时候是脱稿的——这个效果震惊了很多人,虽然当时已经上菜,大家都在胡吃海塞。我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大学搞摇滚乐队的前兆,抑或是产生的效果对我产生了心理暗示:你的身后是乐队,你的面前是观众。
 
后来都喝多了,真的有好多老师要感谢,现在想起来还心存感激,也要一并感谢我那叱咤风云的高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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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元音酒吧版

九 03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元音酒吧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直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冰柜,可以随时冰酒。附近学校读书的学生,傍晚在食堂吃过了饭,每每花五元钱,一瓶中华啤酒,——这是八年前的事,现在每瓶要涨到十五,——靠柜外坐在吧凳上,凉凉的喝了,打几个酒嗝;倘肯多花十元,便可以买一碟鱿鱼丝,或者花生米,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几十元,那就能买一盘虾干,但这些顾客,多是学生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西装的,才踱进店面里面,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我从二十四岁起,便在元音酒吧里当伙计,老板说,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西装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学生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啤酒从冰柜里拿出,看过啤酒的过期日期,又亲自摸摸够不够冰,然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卖过期的啤酒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擦抹柜台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子日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子日是坐吧凳喝酒而穿西装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瘦小;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根乱糟糟的马尾辫。穿的虽然是西装,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艺术理论,教人半懂不懂的。大家都不知道他姓什么,便因为有一次他把子曰乐队叫成了子日乐队,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子日。子日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 “子日,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两瓶中华,要一碟花生米。”便排出二十枚一元硬币。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DVD了!”子日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李剑鸿的DVD,吊着打。”子日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DVD我只是拿来看看,看了我会还的……看了又不会坏!……电影人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蒙太奇”,什么“正反打”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子日原来也在电影学院蹭过课程,但终于被人赶了出来,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看过的电影比较多,便混作样子,替人家卖DVD,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吃懒做。坐不到几天,便连人和DVD,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帮忙卖DVD的人也没有了。子日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窃的事。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子日的名字。 
子日喝过半瓶酒,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子日,你当真学过电影么?”子日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 “你怎的连半个片子也捞不到呢?”子日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意识流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老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老板见了子日,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子日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服务员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看过电影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看过,……我便考你一考。《史密斯夫妇》,你可看过?”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子日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没看过罢?……我讲给你,记着!这些经典电影应该记着。将来拍电影的时候,做资料要用。”我暗想我和又不想拍电影;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 “当然看过啦,不就是布拉德皮特演的那个么?”子日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史密斯夫妇》有四个版本,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子日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隔壁迪厅的服务员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子日。他便请他们吃花生米,听他说自己在电影学院的故事。说了半个多小时,花生米吃光了,服务员们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子日的啤酒。子日着了慌,把啤酒掖到背后,弯腰下去说道,“不行不行,啤酒是我的。”直起身又看一看花生米,自己摇头说,“花生米都吃光啦,不可撤销啊!”于是这一群服务员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子日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酒吧歇业前的十几天,老板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 “子日长久没有来了。还欠两瓶中华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酒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偷到于阗家里去了。他家的东西,偷得的么?” “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服辩,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 “后来呢?”“后来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老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歇业将近,虽然是夏天,但是感觉酒吧里的气温是份外的凉;我在室内都要套上一件夹克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 “一瓶中华。”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子日就在吧台下站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汗衫,腿弯着,手里撑着一支树杈;见了我,又说道,“一瓶中华。”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子日么?你还欠两瓶中华呢!”子日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酒要冰。”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子日,你又偷了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打断腿?”子日低声说道, “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子日都笑了。我拿了酒,送出去,放在吧凳上。他从破牛仔裤里摸出一张五块钱,放在我手里。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拄着树杈慢慢走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子日。到了歇业那天,老板取下粉板说,“子日还欠两瓶中华呢!”话毕,便一把将子日、老臭虫等名字从粉板上擦掉了。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子日的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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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又来了:大哥,啥是小精灵啊?

七 30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上周休整,没去健身。昨天去健身的时候碰到白手套,他一看到我,大叫说,大哥,可想死我了,好久不见你,很新鲜……我……我说,你理发了啊?他说,啥?我说,你理发了啊?他说,啥?我说你剃头了啊?他说是啊是啊,这个上海话就是听不懂。
 
过了一会,他过来问我,大哥,这个小精灵是啥意思啊?我想了想,说,精灵呢,是西方的一种小神仙,用来说人是很美好,很漂亮的意思。咋了?他说,有人问我啊,我也不懂,没读过什么书,就来请教你这种文化人了。我讪笑了几声。白手套继续念念叨叨的说,诶呀,没读过书啊,没什么文化呀。我说,这个也没啥,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嘛。白手套听了呱呱鼓掌(当然他鼓掌的时候没有戴着白手套),说道,生活逼迫……白手套想了想,继续说,也不算逼迫吧,生活让我到了上海,认识了大哥,我应该感谢生活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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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一只鸟的死亡

六 23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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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睡眠

六 19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昨天和一木在一个拉面馆里饮酒,旁边有两位身着一样衬衫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店里的人的亲戚朋友,一直坐在那里喝一杯茶,默不作声,看着电视,偶尔笑笑,持续了3个小时,让我想起《丁丁历险记》里面的杜邦兄弟。

3点多还是醒来,虽然本没有计划看今天的比赛。既然醒了就看看吧。欧洲杯期间,我一直持续着糟糕的睡眠,虽然睡眠其实被分成了3.5+2+3.5,算起来也有7个小时,但是由于大脑皮层处于活跃状态,所以一直是浅层睡眠。梦境不断。

看完了俄罗斯20战胜瑞典后,我开始做梦。有些怀疑其实这个梦在之前的3.5小时已经做过了。梦做的很累,因为这个超越时空的情节很乱,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直有个巨大的疑点,希望自己能够在梦境中解决。这个疑点是,我看到了一个房子,条件不错,每个月租金才880块,这个价格严重不合理,到底为什么呢?梦中我在不停的寻找这个答案,甚至以“这是做梦“来作为解释。我后来真的睁开了眼看到自己是睡在自己的公寓里面。那种在梦中证明这是梦的状态非常胸闷,很像是梦魇。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我去了大学时候的宿舍,从胳肢窝下看同学打牌;我和李蓉在一个宿舍里面结婚,上午10点多还来了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李蓉去旅游,她把数码相片的文件名(包括扩展名.JPG)写在冲印出来的数码相片正面交给我;我去了趟超市,碰到了我的同事在购物,一个同事让另外一个同事拿一个甜甜圈放在篮子里;我去了一个很小的,和旁边的街道只用了一块大概1米高的玻璃间隔的厕所撒了一泡长长的尿(小时候这就是尿床了)……7点多的时候一木离开,我在稀薄的梦境中和他说了再见,然后继续努力的寻找这个答案。

后来,这个答案终于找到了,我也醒过来了。答案是,这个房子原本是一个逃犯住的,现在逃犯逃了,但是登记的住客还是这个逃犯(我还看到了作为住客身份的逃犯的照片在登记册里),所以如果我要住的话,当警察来查,就得说我就是那个逃犯。我斜眼看着像Mulholland Drive中的那个房东一样的薄嘴唇的女房东,心想你可真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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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车组的一等车厢

六 17 2008 Published by under 小说

作为一个往返于沪杭之间多达200多次的老鸟,我有一套严密的坐车计划。由于提前一周买票,所以我经常和西装革履的公差人士和休闲装的老外坐在一个车厢——有时候也有西装革履的老外——因为他们也都是提前很长时间买票。

所以这节车厢大多比较安静,大家都表情端庄,默不作声,一副素质很高的嘴脸。我一般是看《南方周末》,一副试图读懂中国的嘴脸。有时候他们也有人会和邻座的人攀谈,巧合的是,我碰到两次对面的陌生人互相攀谈,都和我的报纸有关。

一次是一位海归,和一位疑似海归,两个人都西装革履,一副商务人士的嘴脸。海归滔滔不绝的说在美国的一些事情,原因是慨叹国内群众素质不高。后来,卖咖啡的来了,海归买了一杯咖啡,还客气的问攀谈对象要不要,由此再引发若干话题,海归一边搅拌咖啡,一边越说越high,恰好疑似海归是一副虔诚的聆听的嘴脸——突然海归把咖啡给搅拌到了桌子上——说时迟,那时快,海归一把抓起我放在一边的报纸,擦干了褐色的咖啡液体,然后把报纸扔在一边,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还有一次是个日本老家伙,大概50岁左右。邻座是个20多岁的上海女白领,出差返程。开始我以为两个人是同事,后来发现两个人开始交换名片——之前老头一直叨逼叨,叨逼叨的说个没完,交替使用蹩脚的中文和蹩脚的英文,上海女白领大多时候比较腼腆,不大讲话,不时吃吃的笑几声。老头大概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同样蹩脚的中英文从嘴里突突的冲将出来,说到性急之处,实在是卡壳了——幸好中文和日文源远流长——老头一把抽出在衬衫口袋里的笔,在我那张放在桌上的报纸上面飕飕的写将起来。

这基本就是动车组一等车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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