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与生活保留一个隐秘通道的房间

八 20 2004

刚刚读完了大江健三郎的《个人的体验》,很意外,因为我本以为这是一本很厚的书,会有非常长的线索进行——但没想到,其实这是一本大江健三郎的作品合集,里面还有《羊》《性的人》等——自然,这是因为我买来书后并没有看目录。这是我一直的习惯,技术性的书我会主要看目录,而小说就是乱翻,有点近似于采样的行为:然后再根据这个样本来作出是否购买的决定。如果采样的早期样本的质量就很差,我则会很快失去耐心;如果保持在一个“还可以”的水平,则样本空间会增大;如果样本质量很好,也会很快作出购买的决定来。
在阅读的时候也没有看目录,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前面有令人讨厌的“前言”,就是那种中国译者最喜欢的总结——有种虚伪的挥斥方遒的感觉(正如一个瘦弱的书生);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先入为主的认为《个人的体验》这个题目,得配上一个浩大的过程。
但是没有,完全是一个中篇小说的感觉,而实际上,小说只是完成了一件很简单的叙述:鸟对自我逃避的逃避。而在最后结尾的回扣开篇来表现鸟的变化,鸟的岳父,也就是那个教授,所说的明显的总结性的,道义性的话,与其说是鸟的岳父,鸟的长者说的,还不如说是作者对迅猛结尾作出的无法避免的空洞解释。如果来讨论《个人的体验》,无论如何,本小说还缺乏足够的说服力;而如果是《鸟》或者《暴雨之后》之类的题目,则合适的多。
抛开题目与结构之间关系的问题,我非常喜欢这个小说:节奏舒展,描述动情——在鸟和火见子带那个婴儿从医院出来之后,在暴雨中奋力前行的段落中,令人非常紧张和无可奈何;在鸟在课堂上呕吐、在岳父那里拿走一瓶威士忌、在医院看望妻子、在火见子家里碰到以前的38同学、与火见子的性交……几乎每一个场景都会为我带来诸如猥琐、失败、伤感、无奈的感觉。而整篇小说通贯流畅,完全以鸟每天生活的时间作为时间轴来展开叙述,令人非常容易的触及到生命中诸如责任、命运、勇气等重要命题。
好的东西就如同一个梦境,小说也好,电影、音乐也罢,都是为人提供一个与生活保留一个隐秘通道的房间。

火见子多美好,虽然在她帮鸟的孩子去买奶嘴,跑在暴雨中的时候被鸟可怜了一下:“那个不再是刚入大学,朝气蓬勃的火见子了啊!”——但是她能“无论是什么样的性交,都能得到类似于genuine的感受”啊!这该是多美好!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火见子,自杀了的丈夫、鸡蛋脑袋情人、孩子气情人,还有一个生出了一个先天疾病孩子的情人——这个情人给了她完美的性爱——同时他们也一起渡过了一段好日子,恐怕只有一个礼拜吧?
在对30岁来临之前,会对青春的怀念与日俱增;但,无论如何,那些美好已经过去,而那些关于美好的回忆,是否被自己加上了光环也为可知——更何况,哪一个时刻又不是美好的呢?

《3-4×10月》,北野武所带来的一本青春片。非常残酷。一般的,如果一个作品说的是“青春中的人”,则往往残酷;而如果是“回忆青春”,则友好许多——当然还会添加上伤感,甚至勇毅。这样的行为更说明了,搭建这个“与生活保留一个隐秘通道的房间”的过程便是作者意淫的过程,而他,则会是感觉最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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